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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甘谷文学四十那头疯狼的传说--张精明

      发布时间:2017-12-10 00:06

      常顺爷的庄园,扎在村的紧南头。他养了三个闺女,老大大女和老二翻女,嫁到了邻村。老生胎三女儿,起名转女,招了个上门女婿,和常顺爷在一个锅里搅勺子。村上老人们说,转女的命,是常顺爷从狼嘴里夺下的。老人们很少管转女叫名字,而叫“狼咬儿”。原因是在转女的后腰眼,至今仍有四道清晰的狼牙印子。

      这还得从40多年前说起,1970那年,黑狗洼村的人传言,野狐屲顶有狼出没。因为在屲顶酸刺林里,零零星星散落着一堆堆白色粪便,粪中夹杂着骨头渣子,还有动物的毛发。传言归传言,但却谁也没亲眼见狼,也没听说过有狼咬羊叼鸡事件发生,直到有一天……

      那年四月的一个下午,十二岁的放羊娃栓柱,吆着一圈羊,在野狐屲顶的羊肠小路上,溏土弥漫中往黑狗洼方向游动。走着走着,隐约中,耳畔传来一丝“吱吱哇哇”的声响。栓柱定住身子,奓起耳朵细听。察觉到声音是从半崖上一个山洞里传出来的。栓柱心跳加速,顿时来了精神,攥着放羊鞭,拨开杂草,手脚并用,向洞口攀爬。

      爬至洞口,只见离洞门不远的柴草堆里,卧着两只毛茸茸的灰色小狼崽,半闭着眼,微张着嘴,头抵在一处,相互嬉戏叫唤。栓柱跪爬在洞口,用放羊鞭来回拨拉小狼崽,小狼崽蜷着爪子仰躺着,配合着鞭杆头的游移,一会儿翻过来,一会儿滚过去。挑拨了几下,栓柱就感觉乏味,没了心劲。遂退出洞口,起身正要离开时,栓柱猛察觉,鞭子把上缠有一股子细铁丝,是为加固鞭绳和鞭杆的。栓柱眉头一皱,计从心生,开始一圈圈拆鞭子上缠绕着的铁丝,待铁丝就从鞭子上分离后,栓柱把鞭子立在洞口,手里攥着铁丝,塌腰弓背,重新跪爬进洞。栓柱从耳朵上揪过来一只狼崽,就把细铁丝从狼崽的牙叉骨处,从右向左刺穿了过去,再把铁丝头,从另一只狼崽的牙叉骨所在,串联式穿腮而过,接着把两端的铁丝头扽到一起,十字交错绾了个结。看到两只狼崽被串在一起,栓柱这才退出洞外,拍了拍膝盖上的溏土,“哧溜”一声,从半崖上溜到了小路上,朝羊群撵去。狼崽嘶声裂肺的惨叫声,在身后的虚空里,久久的回荡……

      七天后的一个深夜,那是个月圆之夜,野狐屲顶不时传来野狼“嗷哦--呜--嗷哦--呜--”的嗥叫,一连好几个晚上,半夜三更都有这样的哀嚎啸叫,听得村里人心上瞀乱,魂魄飘荡。有人说,那是母狼在哭她不能进食而饿死了的孩子。也有人说,那是母狼在拜月,祈祷月亮神赐予力量,让能尽早惩治害死狼崽的两条腿动物。

      半月后,村里有人传言,说狗蛋家猪娃儿深更半夜跌死跘活地叫,恐怕是母狼钻进猪圈,叼猪娃儿哩。也有人传言,有福家炕上的糜衣儿枕头,天亮后在院墙外猪圈门口撂着,是母狼半夜来叼咂奶的月娃儿,叼到半路察觉着不对,才丢弃在猪食槽儿里的,糜衣儿还撒了一路儿……

      后来,村民们一致推断,这匹丧子的母狼,是急疯了!成一匹疯狼了!大汉家们在下地走屲前,就把家院的门,从外面挂上锁,同时还不忘再三叮咛娃们,定定在家里呆着,千万不许翻出院墙,到满巷道满屲乱趔。万一遇到有谁拍肩膀,也嫑回头看,以免上了狼的当,被狼顺势咬断脖子。

      一天下午,常顺爷没有下地干活。在院外的园子里驴圈草房子地上,盘腿坐着绾驴笼嘴。当时,院门没有上锁,两扇挡门敞开着。五岁的大女和三岁的翻女,从厨房炕上一骨碌醒来,见身旁一岁的转女还在睡梦里,就没摇醒妹妹。姐俩溜下炕沿,来到院里玩耍。大女见院门开着,就托着翻女的手,不约而同地向院门外走去。迈出巷道没多远,在院墙转角处,有一匹灰狼,耷拉着脑袋,摇摆着尾巴,正晃晃悠悠从瓦窑背后向庄院游荡。大女攥紧翻女的手,轻轻拽了拽翻女的衣角,示意她嫑言声,随后就折过头,手托翻女,蹉着碎步,窸窸窣窣向家院返去。一进院门,姐俩三步并作两步,来到西边的高房下,踩着梯子,“噔噔噔”爬上了高房。上到高房后,大女生怕狼顺着梯子上来,就一脚蹬倒了梯子。姐俩躲在高房炕上,透过窗户向外探望。

      眼前的一幕,让大女倒吸了一口凉气,只见那匹灰狼,嘴里叼着转女(后腰),从厨房门槛迈出,向院门外走去。到了门口,灰狼先把转女放下,然后轻轻一跃,跳出院门,再回过头来,侧身叼起转女,匆忙疾步而去。

      大女回过神来后,扯开嗓门哭喊:“来人啦!救命啦!狼把转女叼走了!”常顺爷听见喊声,一个箭步,从草房冲了出来,顺手捞起院门口一把斧头,像阵旋风,向瓦窑背后撵去。

      常顺爷人惯路熟,打了个捷路,从崖边溜下去,正好横在了灰狼的眼前,截住了狼的去路。灰狼丝毫没乱阵脚,先是把嘴里叼的,款款放在了地塄边。然后狼头转向常顺爷,前身子低伏,龇着獠牙,抿着耳朵,嗓子眼里还“呼噜噜”低啸着,向常顺爷一寸寸靠近。常顺爷背靠崖根,“嗖嗖”有声地挥舞着斧头,连踢带踹,给狼。灰狼脖毛直竖,两眼放着绿光,口里流着涎水,死死盯着常顺爷手里的斧头,没有一点退缩的迹象。俗话或,猪怕刀子狼怕绳。狼是土地爷的狗,是狗它就怕绳子,动物都有自己的归路,老鼠走的是药路,猪走的是刀路,狗走的是绳路。但对于棍子,狼眼力非凡,能盯住棍头子,心上有数就不犯怵。没经验的猎手,棍头子举起还没落下,早就被狼咬住了脚脖,扯断了脚筋。

      常顺爷手中的斧头,好比是鞭杆儿打狼--一家怕一家。然而一把斧头,能有多少路数,一旦灰狼发现常顺爷黔驴技穷之时,就是常顺爷命悬一线之际。果不其然,灰狼盯了一炷香的功夫后,看出常顺爷的本领,不过如此!而且挥斧节奏越来越慢,杀伤力也就越来越小。灰狼目露凶光,搐了几下鼻子,要采取行动了。先是在常顺爷眼皮子底下,乜斜着狼眼,来回踱步,在踅摸下嘴时机。踱了五六回狼步后,灰狼站定,抖了抖浑身的毛发,伏下身子死死盯着常顺爷。常顺爷在灰狼抖毛的瞬间,才注意到油光铮亮的狼毛上,血迹斑斑,猩红夺目,像是才啃噬过某类活物。顿感头皮发紧,腿肚子一阵乱抖。灰狼冷不丁伸出前爪,狼不停爪地刨土,并向常顺爷脸上扬土。瞬忽间,黄土飞扬,溏土弥漫,迷住了常顺爷的视线。常顺爷一边疯狂的挥舞着斧头,一边“吼吼哈哈”嘶喊壮胆。

      灰狼扬一阵土,就蹲坐在常顺爷对面,歇缓一阵子,然后挪个方向,接着再扬。几个回合下来,常顺爷招架不住了,汗水和溏土混在一起,糊满了常顺爷的脸,眼睛也蚀人着睁不开。那一刻,常顺爷唇焦舌燥,腿乏臂软,连心率都不齐了,感觉阳寿就要到了,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。

      正在这交紧关头,远处传来人喊声,狗叫声,还有敲盆声。黑狗洼的村民们,举着火把,有的扛着䦆头,有的掮着铁锨,有的攥着烧火棍,风风火火向瓦窑背后赶来。跑在最前面的,是常顺爷家的大黑狗--黑灵,这狗自从奶头上摘奶后,就一直跟着常顺爷,情同父子。黑灵冲到灰狼眼前,毫不露怯,张牙舞爪,就和灰狼展开了撕扯对决。灰狼见黑狗来势凶猛,加上不远处人声呐喊,便无心恋战,夹起尾巴,沿着护林间小路,仓惶而窜。常顺爷扯开大步,竭力冲过去,抱起转女,失声痛哭。黑灵脑袋贴着常顺爷的腿,来回蹭磨,还不停的摇尾,常顺爷俯下身子,一只胳膊抱着转女,一只胳膊搂着黑灵的脖子,颤抖着下巴颌,来了一句:“我心疼的狗娃儿呀!”

      俗话说,兔儿不吃窝边草,野狼不害十里人。自从转女狼口脱险后,方圆十里,时不时传来野狼害人的消息。弄得各村庄户人心惶惶,天一黑就赶紧扦门。村民们心上都盘算着,是该请猎人出手,消灭疯狼的时候了。可是,在四邻八乡,还真难追访到灭狼的猎人。

      原来,在山村四野,曾流传过这么一事。在黑狗洼村,曾有一个猎手,猎艺不精,不会辨狼踪狐迹,所以就经常放空枪,很难猎到大的野物。村里人就管他叫“放空枪”,也叫老放。老放有个毛病,就是爱吹嘘,走村串户,时常扛一杆土枪,裤腰里缏一串儿麻雀,村头巷尾碰到啥样的人,都跟猪娃儿喝面滚水一样--吹得咕嘟嘟的!甚么前天打住的一只野鸡,送给了哪个好戏的狐朋,昨天套住的野兔,赏给了哪个好酒的狗友云云。

      老放体魄高大,人长得英耀,却迟迟攀不上个婆娘,长期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。人的命天注定,也是命里不该打光棍,三十而立那年,黑狗洼来了个从岷县换羊毛的生意人,给老放引来了一个婆娘,长得还很俊俏。

      一晚,吃过晌午(晚饭),两口子在厨房地上,点亮灯盏挼苞谷。夜深了,灯盏忽明忽暗,灯芯跳跃了两下,兴许是煤油快烧尽了,老放先起的话头子。

      老放一边说着,一边从身后抱住婆娘,开始摸裤腰,婆娘嘴上说:“一地上苞谷还没挼完呢!”可身子就是不抵抗,任凭老放折腾。在嬉闹声中,老放把婆娘往炕上一撂,像剥苞谷皮一样,三下五除二,就褪了个精光。接着,灯盏灭了,须臾,厨房里传出一浪接一浪的欢愉声……

      天麻麻亮,婆娘提着尿盆儿,往门口堆灰粪的方向去了。可不大一会儿,又提着尿盆回屋了,一把掀开被子,摇着老放的胛骨。

      老放嘴里一边嘟囔着,一边睡眼惺忪地穿衣裳。老放披着棉袄,来到挡门外一看,靠墙根的猪圈门口,卧着一匹灰狼,正在低头舔前爪。老放捞起扦门杠子,就向灰狼砸了出去。灰狼见状,赶紧起身躲闪,一瘸一拐地溜走了。老放走近猪圈,发现埋置在圈门口的夹脑上,夹着一只血肉模糊的狼爪。老放是为了防止野狐子半夜叼猪娃儿,才在猪圈门口设了个套,没想到野狐没套住,倒是夹到了一只狼爪。

      老放拍了拍手上的土,也没多想,就抖了抖搭在肩上的棉袄,转身回屋了。次日清早,一开挡门,那只灰狼原封不动的卧在那个夹脑旁。老放抡起一鞋底,抛了过去,灰狼并不闪躲,淡定自若,眼睛定定瞅着挡门方向。老放顿时来了气,丢下一句:“才怪死了,你还跑到我门上刹死白端(撒泼耍赖)!”遂转身回屋,端了一把土枪就出来了,对着灰狼脑袋,就是一枪,灰狼“嗷嗷”叫了两声,两腿一蹬,不动了。

      老放见四下无人,就把狼尸拖进院里,磨刀霍霍,开膛破肚,老放打猎半辈子,还是头一次看到狼肉,原来狼肉是那么猩红。那天正值大石头镇逢集,老放把大卸八块后的狼肉,装在背篼里,上面苫上苞谷叶子,翻过曳山坡,越过大坪梁,前往大石头集市上,冒充狗肉去卖。半月后,老放的婆娘叫唤腿软身子乏,没心思吃五谷。隔了几日,先是从大腿根,然后是琵琶骨,生发出一片片鲜红色斑。后来,红斑处皮肤就开始瘙痒,婆娘就开始抓挠,可是越挠越痒,越痒越挠。挠破的地方,黄水四溢,就又洇出新的红斑,最后蔓延到了浑身儿。婆娘吃不下,睡不实,坐卧难安,再后来就干脆精身儿,用被子裹着坐在炕上,两只手根本就挠不过来,婆娘痒得满炕打滚,还不时发出狼一样的“嗥嗥”声。没出一月,老放的婆娘,就被活活痒死了。

      老放把那杆土枪,和婆娘一并埋葬后,发誓今世再不碰枪。黑狗洼的人问老放,婆娘到底是害的啥病?老放也说不清,就把杀狼卖肉的前因后果,如实叙说了一遍。村上老人说是老放触怒了狼神!自此,方圆的猎手们,就再也没人敢打狼了。不论高低贵贱,说啥都不打。

      北风呼啸,雪花飘飞,转眼已是寒冬腊月。村人通过远亲近邻,四处追访,终于在邻县--武山县,访到了一对打狼猎手,是父子俩。这一老一少来到村庄后,就和常顺爷人等,围在火炉子跟前,商量灭狼对策。老猎手问起常顺爷:

      “兴许就是同一匹狼,黑狗洼山大沟深,一匹狼叫唤,沟里就有回声,听起来就像是很多狼同时在叫。”

      一连三个晚上,老猎手和小猎手埋伏在毛沟泉下的酸刺林里,等候狼的出现,可连一根狼毛也没等到。第四个夜,那是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,老猎手和小猎手依然固守在老地方,小猎手在酸刺林爬久了,腿麻脚冷,清涕都衔不牢,就有点不耐烦,低声抱怨道:“连着几晚都是苍蝇撵屁--一场空,还不如钻到被筒里睡觉,白天再出来等候!”老猎手回头剜了小猎手一眼:“悄着,屁加紧,静静地等!”

      到了后半夜,小猎手卧在阴冷的酸刺林,又冻又乏,昏昏欲睡,正当眼皮子快要撑不住时,老猎手用胳膊肘子轻轻捣了一下小猎手,小猎手打了个激灵,半眯着眼向泉边望去,只见银色的月光下,一匹骨瘦如柴的灰狼,毛发稀疏,蔫头耷脑,沿着地塄畔,向泉边蹒跚而来。灰狼立在泉边,左顾右盼巡视一圈后,正要低头饮水时,“砰”的一声,小猎手扣动了扳机,擦着狼头呼啸而过,灰狼先是一惊,然后火速调头,愤怒的目光射向飞来的方向。俗话说,狗急跳墙,狼急扑火。这个火,不是火把的火,而是从枪口喷出的火药的火。正当狼呼啸起步,腾空扑来之际,说时迟,那是快,老猎手双手端抢,单眼吊线,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,飞入狼嘴,击穿了狼头,“噗通”一声,飞扑而来的灰狼,倒在了距离老猎手不足三步远的血泊里!老猎手也身子一软,跌坐在地。

      次日凌晨,黑狗洼村民把灰狼四脚到一根木椽上,狼身子悬吊着,两个精壮大汉一前一后抬着,在众乡亲的敲锣打鼓簇拥下,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石头街上。集市上人头攒动,鸡鸣狗叫,在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中,镇上的人们,抱拳奔走相告,喜眉笑眼地欢呼着!祝贺着!沉浸在节日般的喜庆中……

      作者简介:张精明,70后,甘谷县谢家湾乡张家沟人。喜爱音乐,好翻闲书,现定居河北。毕业于武汉测绘科技大学,供职于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公司。